“她們脖子上沉甸甸的銀項鏈,配上不事雕琢的大塊琥珀、綠松石、紅珊瑚,足以令萬物失色;她們腰間圍裙上五彩的條紋,隨著腰身的擺動,顏色變幻無窮,就像傾瀉到地上的一道道流動的彩虹。”讀完《西藏一年》,我還在被這段描述藏族婦女服飾的文字吸引著、感動著,合上最后一頁時,我似乎感受到了文字里的美麗西藏。
我對西藏這片土地的認識,至今還停留在對“香格里拉”的幻想中,“神秘”仍然是這片雪域圣地的標簽。在《西藏一年》這本書里,作者遠遠地、平靜地、敬畏地記錄了旅館老板、包工頭、醫生、三輪車夫、基層干部、寺院喇嘛、農村巫師等普通藏民的追求向往、婚喪嫁娶、宗教信仰以及傳統習俗,使讀者看到了一個與想象中的藏區完全不同的天地。用作者書云的一句話來表達:“這里既不是想象中的香格里拉,也不是等待拯救的蠻荒之地。”現在的藏人,有了糾紛也會去法院里打官司,生病了也會先去醫院里檢查,只是他們仍然相信自然中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神靈之地,周圍的山川樹木都是有生命的,而且普通人的安康、牲口的興旺、氣候的變化、疾病與災害等等,還是都要取決于神靈們的喜怒哀樂。
喬治·波格爾是第一個進藏的英國人,他曾經這樣評價過西藏:“我希望你擁有這種在文明國家已成絕響的歡樂,當文明人在無盡地追求貪欲和野心時,藏族人卻在與世隔絕的荒野上安享著和平與喜樂,除了人類的本能之外,他們別無所求。”是的,藏人千百年來都會坦然地接受命運,無論疾病、饑荒、災害還是死亡,他們都認為這些是像財富、健康一樣命中注定的,他們沒有抱怨,接受便是。
如今,法師在藏人的生活中依舊重要,他們的生老病死、婚喪嫁娶、播種豐收等等,都需要法師們作法和算卦。他們的這種虔誠,已經不能用迷信和愚昧來解釋了,而成了精神信仰的一種表達。域拉是藏人心目中管轄一方的神靈,為了使自己能夠得到域拉的護佑,西藏的農民們會獻上最好的糧食來進行虔誠的祈禱。如果哪一年收成不好,他們會向域拉懺悔,真誠地請求她的寬容原諒,并保證來年會獻上更豐富的供品,會誦讀更多的經文。他們始終相信,神靈能夠賜予多少并不重要,但供奉神靈的這種行為卻是最重要的——他們永遠懷著一顆懺悔和感恩的心。
一個民族的喪葬儀式,也是深深植根于它的文化中的。漢民族認為土葬是對大地母親的回歸,逝者才能永遠安息。然而在藏人的葬禮上,親人們只有在最后一次祭祀時才能哭泣,因為他們害怕哭聲嚇到了親人的魂魄。藏人認為天葬才能完成生命中的最后一次施舍,是離去的人的最后一種善舉。
西藏是色彩斑斕的,藍天、白云、綠樹、草原,無不鮮亮醒目,欣賞它們就像在鏡頭前加了濾色鏡一樣。而在藏人的心中,顏色還有著更深刻的含義,他們認為——白色表示吉祥和慈悲,藍色表示憤怒和莊嚴,紅色表示權利和歡樂,綠色表示生命和欣慰,黃色則表示溫暖和功德。

